“是”
齐北崧说“我下,我比你轻你接应”
雷境笑道“别添乱,你没受过这攀爬训练,小程倒是受过。你要是一脚踩空磕着哪儿了,海平回去还不得崩了我”
等王北风一到,雷境在腰间系上安全绳,将另一头固定在楼顶水泥桩上,攀援而下。
也就在这时,程几又积攒出一些力气,从窗户缝隙中扔出了第三本册子。
他不能傻傻等着齐北崧来救,万一沈子默回来后,突发雅兴给他注射大剂量昏迷药剂,结果他就此死了呢
万一沈子默发现了电子烟的秘密,把那玩意儿扔到海湾里去呢
再万一沈子默带他转移,到了gs信号极弱的地方比如地下室该怎么办
所以他得积极自救,得把自己被困的信息传递出去。
他万分庆幸沈子默基本复制了他过去的小房间,里面的东西均属于他,包括书架上那两排大大小小的书册。
其实在搬家的当天,他很想把类似于书的重物全部扔掉,可翻看之后却没舍得,留下了那两排,只把带着私人秘密的日记等物烧了个精光。
原主儿是个心思很细腻的男孩,在很多书上都会写上名字、怎样得来等信息。那些书有的从书店购买,有些来自于师长与好友的馈赠,最多的是“妈妈的礼物”。
原主身世凄凉,父亲早逝,很小就和母亲相依为命,“妈妈的礼物”对他来说弥足珍贵。
于是这些书册被搬到了沈子默的学校,又搬到了这里,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,因为书上有现成的名字。
这房间里莫说没有一支笔,就算有,以程几手抖的程度,也写不了一个字。
程几扔出一本书,靠在窗沿下喘气,忽然听到“哗啦”一声响,对现在的他来说重若千钧的窗户被完全推开,寒风从窗口倒灌进来
他拼命抬头,只见雷境的脑袋伸进了窗户,张望着问“小程在吗”
程几吃力地喊“雷雷哥”
雷境连忙往下瞧,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“小程”
“雷哥弄我出去。”
“马上”
雷境冲着上方简短地喊“北崧,是他”
齐北崧焦急万分“他没事他怎么啦”
“好像不太对。”雷境吩咐,“我先把他送上来,你们拉住”
“知道了”
雷境费了一番功夫才挤进窗户,而比这更窄的开窗比如水月山庄的程几瞬间便能钻入,可见人高马大也有其不利之处。
雷境蹲到程几面前,给他腰上和胁下系绳索,边系边问“谁敢这么对你是不是沈子默”
程几苦笑。
雷境又问“他怎么你了”
“他给我下药。”程几乏力地说。
“知道是什么药吗”
程几点头,又轻轻摇了摇头,他只知道是肌肉松弛剂,至于具体是哪一种,沈子默没有告知。
“不管了,回去再说。”雷境试了试绳扣,将程几抱起托出窗外,喊,“拉”
楼顶的齐北崧和王北风一起用力,程几很快就被拽上了楼顶。
雷境回身观察室内,走去转动门锁,迅速搜寻二楼后发现没人,便依旧关上房门,搬过书柜和书桌来抵住。还觉得不够,于是把单人床也倾了过来,斜架在书桌上方。
最后他挤出窗户,关上窗扇,踩绳攀登回楼顶。
齐北崧已经将程几解下来了,紧紧抱在怀里;王北风刚刚收好了绳,见状又来收他这根。
“抓紧”雷境说,“小程需要去医院”
齐北崧闻言再也等不及,将程几扛在肩上就往安全梯冲“啊啊啊啊啊媳妇儿啊”
雷境和王北风将绳子和其他工具粗略地拢了拢,紧随而去。
四人下楼,跳上车,风驰电掣地往医院开。
齐北崧捧着程几的身子,只觉得他软绵绵的,急得毫无分寸,一叠声地迁怒“老雷你怎么开车这么慢呢下来换王北风开”
雷境则说“我已经超速开到八十码了,这可是市内道路”
齐北崧怒道“你有种给我开一百八十码”
雷境吼“你有种下去代替轮子跑啊”
齐北崧吼“你居然还等红灯”
雷境吼“这他妈又不是救火车,怎么就可以不等红灯”
齐北崧吼“王北风,去把家里的直升机开来”
王北风说“那也得先放我下车是不是”
“没空”齐北崧和雷境同时吼。
反倒是程几低声说“没事,我挺好的”
“你好个屁”齐北崧眼泪都快急出来了,“那小兔崽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啊”
“我不知道给点吃的先。”程几说,“我饿”
雷境拉开副驾驶位前方的储物箱,从里面抓出一瓶果味牛奶扔了过来,齐北崧利落接过。
“喝这个,我儿子的”雷境说。
“谢谢哥”程几躺着喝水不便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结果齐北崧按着不让,他拧开牛奶瓶盖喝了一大口,俯下身嘴对嘴地喂给程几。
程几被他直往里灌,不作反应必定呛着,只好小口小口地吞咽,直到一口终了,两人唇舌略分开,才问“干嘛呢”
“你活该叫你出来瞎转”齐北崧一边埋怨,一边又闷了一大口。
“别闹唔”
“谁他妈闹了你现在是面子重要还是补充能量重要”
“有人”
“你就当他不在”
“可是唔唔唔”
前排群众王北风扭过头,为了看清楚些,又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100度近视眼镜。
雷境说“北崧,现在知道我开车的好了换了王北风的话,咱们早就钻河沟里去了”